依若

小透明写手一只。

怨情

若说烟国第一繁华之地是国都齐都,那第一富庶之地定是咸城。

在咸城,大家闺秀不少,但若论才貌双全,必数城主家大小姐,秦楠。

传言这秦楠生的秀气可人,虽不似九天玄女,却也算不食烟火。城主爱女心切,不舍她受丁点委屈,更是请了教书先生,打秦楠小时候便日日上门传教。

城主如此娇惯下,秦楠并未娇纵任性,也实属不易。

秦楠刚满十六岁那年,城主府的门槛险些被前来求亲的青年才俊踏破。

这些饱读诗书的青年才俊们乘兴而去,败兴而归,竟未有一人得见秦楠一面。

许是被这些求亲者闹得烦躁了,城主大人玉口一开,搬出了秦楠小时候定的娃娃亲。昭告天下,秦楠已是名花有主,望各位青年才俊另觅知音。

消息传出,来求亲的人果真少了许多,就连养在深闺的秦楠也暗松了一口气。

不料,也只是消停几日,这些青年们又都重返城主府,表示从未听说过秦楠早已定亲的事,为之前的冒犯赔罪。

秦楠的父亲秦继也明白,这些青年大概是不撞南墙心不死,怀疑秦楠已定亲的事情是假的。

于是,秦继修书一封,寄至古月山庄,让其庄主协一家老小来城主府小住几日。

古月山庄庄主古品亦与秦继乃至交好友,秦楠出生时,古品亦与其妻子亲眼见证,得知秦楠是女子后,秦继与古品亦当机立断,定下了秦楠与古离的亲事。

如今已十六载有余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
古离随父母暂住城主府,秦继对古离百般慰问,处理公务也让古离伴其左右,逢人便介绍“这是我儿婿”。

短短几日,古离在咸城也算是小有名气,秦楠未来的夫婿,大家都这么称呼他。他也不羞不恼,只是淡淡的笑着,心里思念着那个小时候甜甜地叫他“离哥哥”的小姑娘。

古离见到秦楠的时候,已是来到咸城的第五日。

秦楠在城主府的花园中抚琴,古离偶然经过。阵阵琴音让他留步于此,痴痴地看着抚琴的白衣女子。

一曲终,女子又在琴弦上勾了几个单音,古离这才回神。

彼时,秦楠早已不记得古离。欠身行了一礼,清脆的声音说道:“家中有客,秦楠失礼了,公子见谅。”

“姑娘琴音如此之美,何来失礼一说,倒是古某我占了便宜,听了如此仙音。”古离本有些失落于秦楠的善忘,在注意到秦楠脸颊的浅红后,又绽开了笑容。

“听闻姑娘棋艺甚好,对弈一局可好?”古离言。

“略通棋艺,甚好不敢当,公子不嫌便好。”秦楠把琴收起,吩咐贴身的小丫鬟秋瑾去取棋盘。“公子,稍等片刻。”

“无妨,等便是。”古离与秦楠相对而坐,却是相顾无言。

这份宁静持续到秋瑾取回棋盘。

“公子可愿执黑子?”秦楠摆下棋盘。

“黑子先行,理当姑娘执黑子。”古离取过白子。

秦楠抬头看眼那风华正胜的男子,他五官俊朗,却不似上门提亲的文人书生有书卷气,古离身上有的是江湖儿女的洒脱之感。

古离似是察觉到秦楠的视线一般,抬起头,正撞上秦楠未收回的目光。秦楠羞涩的低头,古离轻笑。

“姑娘,请。”古离言,秦楠在棋盘上落下一子。

二人你来我往,不知不觉已耗去半晌时光。直到夕阳西下,还有些意犹未尽。

城主大人亲自来请二人去用晚饭,古离和秦楠才不舍的离开棋局。

“得此棋友,此生无憾。”古离道。

“能与公子一弈,乃小女子之幸,今日谢公子指教。”秦楠欠身行一礼,与秋瑾一同离去。

 古离痴痴地望着秦楠离去的背影,直至佳人远去。

“楠楠如何?”秦继拍下古离的肩膀,问道。

“秦叔,古离早在十年前,就已决定,非她不娶。”古离目光坚定。

秦继本担心两人彼此没有感情,只怕后半生具毁于这一纸婚约,如今看来,是他多虑了。

烟国与邻国利国关系向来不和,边关频发战事,但大多也就小打小闹。

利国旧王禅位,传说中暴戾不堪的四皇子登基,短短几日,后宫妃嫔死亡数暴增。

因此,利国皇帝的和亲请求,烟国皇帝想也不想地回绝了。

暴戾的利国君王深觉烟国在蔑视他,当晚十万将士奉命赶去烟国边境,一场大战蓄势待发。

利国出其不意,烟国损失惨重,五天之后,边境晋城被利国收入囊中。

战乱时代,烟国人心惶惶,征兵令发了一次又一次,无数国家好男儿葬身战场,又有无数青年男子奔赴战场。

古离是符合征兵条件的,但因城主庇护,无人敢强制带走。

古离沉思了一日后,找来了秦继和古品亦商量。

“秦叔,爹,我虽志在江湖,无心朝堂,但如今边关战事紧急,我无论如何,也不能视而不见。”

“你打算从军?”古品亦问。

“嗯。”古离点头。

古品亦叹气,“我就知你会去,好男儿为国为民,为父也不拦你。”

秦继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古离,沉默。

古离走了,并未与秦楠告别,只托秋瑾递信于秦楠。

上书:若我归来,嫁我为妻可好,如我两年未归,另觅良人才好。

秦楠手执书信,倚门空望,遥寄相思。


   
民间生活越来越困苦,对帝王的怨念越来越重。不少人埋怨帝王,为何不把公主嫁过去。

又是一日,秦楠深闺静坐。

“小姐,如果皇上把公主嫁过去,如今是否不至如此?”秋瑾问。

“和亲不过是利国的借口,不论怎样,这战是不可避免的。”秦楠说。

“那皇上不送公主去和亲是明智的?”秋瑾问。

秦楠摇摇头。“当今皇上子嗣甚少,只有三女一儿。大公主二公主已远嫁,唯留的三公主又是皇上心头肉,若要将她嫁予暴君,皇上私心也是不肯的。”

秋瑾想了一会儿,还是没明白秦楠的话,索性放弃思考。秦楠也不再解释。

秦楠一日日独坐深闺,或倚门南望。只盼古离早日归来。

两年将至,古离是生是死无人知晓。眼见战场形式越来越好,大胜而归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,整个烟国一片欢呼雀跃。

烟国军队获胜归来那日,秦楠在门口等了整整一日,却也未见古离。

只听闻,三公主在接风宴上看上了将军,当场求爱被拒绝,恼羞成怒之下,下令囚禁新归来的将军。

此事被皇上得知后,训斥了三公主,却也没有惩罚。

由此可见,皇上对这个三女儿甚是宠溺。

烟国女子含蓄,少有女子当众示爱,三公主娇纵,偏又身份尊贵,如今闹出笑话,不少素日里就不喜三公主的人,拿此说笑。

秦楠只言:“三公主虽娇纵,但若娶了她,于仕途来说,便多了保障。这个新任将军,竟如此拒绝,倒也并非凡人所为。”

几日后,秦楠知晓新任将军是古离的时候,再也没了安然看戏的心态。

倚门向外望,门前的桃花已是三度开放,离去的良人已归来,只是不知这良人是谁的。

思绪百转千回,不知不觉泪水湿了脸颊,伸手拂去。

“无非三年空等,你非良人。”秦楠默念。

此时秦楠望向西方,西方千里外,有一座金碧辉煌的皇宫,那里面,有她的思念。

当古离敲响秦楠的窗口时,他看到秦楠眼中的难以置信,古离感受到一阵阵心痛,他的傻姑娘,他的妻。这些年,委屈了。

“久等了。”他说。

 秦楠张口欲言,千言万语却如鲠在喉,唯留两行清泪。

古离把她揽入怀里。这是迄今为止,他们做的最为亲密的举动。

礼仪矜持已被秦楠抛至脑后,这个怀抱,她等了三年,盼了三年。

“古离,娶我吧。”她说。

“楠楠,现在不行。”他的眼中有痛苦,有挣扎,独独少了坚定。“楠楠,你可愿……”

“如何?”秦楠问。

“可愿随我浪迹天涯?”

“同你一起,心甘情愿。”古离想,不论过去多少年,他一定记得她此时的表情。

秦楠留书一封,便随古离踏上江湖。

从此,杳无音讯,再未归家。

秦继空等数十年,终在城外悬崖下寻到两具白骨,和一对与子偕老的玉石。

秦继大肆搜查十年前,少年将军的消息,终于在齐都的杀手组织口中得知,十年前,三公主曾雇用杀手追杀古离。

动用所有关系,秦继看到了十年前的任务牌,上书:不需取命,带回即可。

秦继找到了当时参与任务的杀手,总计二十名,如今幸存的只有两人。

从两人的描述中,古离和秦楠双双自刎于悬崖上,尸体被杀手丢下悬崖。

秦继已无力再追查。妻子在三年前去世时,他就想随妻子而去,无奈心有牵挂。

如今得知女儿早已不在,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倒塌。
   

第二日,咸城城主自刎于城外悬崖。

评论
热度(6)

© 依若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