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若

小透明写手一只。

最是无情台城柳

临窗对风,细雨霏霏。

偶有一两滴雨水,经风吹拂,撒到她的脸上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无比幽凄的眼神望着远处。

群山罗列,江水粼粼。因是阴雨天,更是为其笼罩了一层雾色,格外飘渺。

那似梦如幻的视觉效果,让她回到了从前。

那时,亦是这一方土地,却不似这般虚幻。

晴空万里,她跑在草地上,翩翩起舞。艳阳高照,他坐在阁楼里,鼓瑟吹箫。

惊鸿一瞥,她痴心暗付,从此非君不嫁。两相遥望,他心潮澎湃,此生非卿不娶。

他协重金拜访,请求她的父母将她许配于他。

“孩儿啊,你明明知晓你有重任在身,又岂能儿女情长。”

后院,她的养父警醒她。

“爹爹,孩儿知道,作为亡国公主,仇恨不能忘。孩儿,喜欢他,但绝不会为他放下灭国杀父之仇。”
趴在养父的膝上,她无比坚定。

“父亲相信你有这等能力。”养父长叹一声,续言,“两国即将开战,那人传来消息,让我们务必在军队中埋伏几个亲信,好传递信息。”

“爹爹,就由我去吧。”

几日后,他金戈铁马,戎装上阵。

她女扮男装,一袭军装,隐没在他的队伍中。

本不想再与他任何瓜葛,只完成自己的任务便好,不料,身易动,心难控。看他危险的的那一刹那,她本能的扑了上去。

被他识出,她苦苦哀求他,誓要留在军营。

他隐瞒她为女儿身的事实,把她留了下来,贴身跟随。

在战场的几月时光,虽战争不断。她却认为这是最幸福的时光。

只因有他相陪,他们踏雪寻梅,偶尔走累了,她便躺在他的怀里,看云卷云舒。

每当月缺时,他陪她遥指星星,寄托情思。月圆时,他就陪她把酒赏月,琴箫合奏。

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。

军中消息频频泄露,他焦头烂额,找寻间谍。

剑锋正指,每日陪伴在他身旁,而不知任何来历的她。

他身为主将,虽不满此说法,也开始与她保持距离。

“我身为主将,不得不避嫌,战事平息之前,只得委屈你了。等到战乱平息后,你我立即拜堂成亲。”

她卧在他怀里,听着他似绝情又似有情的话语。

“你信我,我又有何委屈的。”

闻她此言,他只是越发紧致的抱住她。

“你醉了。”

又是一月明夜,他与她把酒言欢。

“不,我没醉。”

他像往日一样,紧紧地抱住她。力道比平日更重了几分。

“明日,哪儿也不许去,只准跟在我身边。”

他叹了口气,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。她闻言,只是微微一笑,一笑间,天地为之失色。

他呆滞了,已经多久了,多久没有见到她的笑颜了?

次日,他一睁眼已是日上三竿了,当下清楚昨晚被下了药。

按压太阳穴,想要压下头痛欲裂的感觉。

一种想法,忽的窜入他的脑海。她有危险。没有理由的,他就是这样感觉。

呼来镇守在门外的士兵,询问情况。被告知她一大早就被副将叫走了。

当下,一阵恐慌传进心扉。好像要失去她的感觉。

清晨,她被士兵叫醒,传言副将要找她。

跟随士兵来到这个地方,非常适合埋伏的地形。

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她很清楚。

果然,不到半刻功夫,四周出现了无数弓箭手,皆是银色铠甲,上刻印着军队的标志。

这种阵势,她是插翅也难逃了。

箭已在弦上,相信只要一声令下,她便会被万箭穿心。

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,她还是在笑,如花的笑靥,就像是发光体,吸引着无数视线。

她低下头,摸身下马儿的头。“可怜你了。”

她对不起他,死也不足惜,只是可怜了这只马儿。

“射。”副将站在最高点,高高举起的手,放下。
令已出,无数羽箭从四面八方向着她射来。

伴随羽箭而来,行在箭雨前方不足五米处,有一矫健的黑色身影。

美丽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,她不去做无谓的抵抗,只当是欠他的。

“嗯……”一生闷哼从身后传来,身体被扑倒在地。腰上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绕,却没有任何的疼痛感。

聪慧的她瞬间便明白了。那面对死亡都能笑的双眼,此时挂满了泪珠。

“你这又是为何呀,你明明知道……”

她的话未说完,已让他吻上了唇。

“不许你说那几个字,无论如何,你是我最爱的人。别说几个情报,就算把命给你,也心甘情愿。”

眼泪越发的多了,泪水滴落在了他的手上。

“别哭,这是我欠将士们的。嗯……”后背插满了箭,血流的越来越多了,他也是越发虚弱。

看清挡箭之人是主将后,弓箭手马上停止射击。

“将士们,本将对不起你们。但她是本将的人,今日,本将替她受了这箭雨,替她偿还一切。看在我的面子上,放她走吧。”

语毕,又小声在她耳边嘀咕。那四个字,她听的无比清晰。

“好好活着。”

终,主将亡,战事败,国家灭。

此时,虽淫雨霏霏,景色却与当初无任何变化。让她不禁怀疑,那是不是她午夜梦回时不愿醒来的一场梦。

转身,看向城中,那早已不复往日繁华的台城,才明白,那是曾经不是梦。

她手中拿着一碧玉短萧,怅然离去,孤寂的背影,触动着谁的心。

此刻,唯有杨柳似往日般,繁华的长着。地上的小草,也在随风摇曳。

江雨霏霏江草齐,
六朝如梦鸟空啼。
无情最是台城柳,
依旧烟笼十里堤。
————唐.韦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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